百棺之誓(外两首)

纸墨情缘

*百棺之誓*
——悼念朱镕基总理

沐清华晨曦
铸刚正为骨，肩道义
袖底卷清风

纵踏地雷阵，身临万丈渊
风雨过眼，不染半粒尘
铁笔只刻一片丹心

百棺之前，立誓——
九十九口，葬贪腐
最后一口，留己身

事过不辩，把脊背许给苍生与国运
凭一身孤勇，托住了——
那个时代晃动的国门
和风雨中，万千摇摆的灯火

*老父亲*

一辈子没有对旁人动过怒
却把雷霆，频频劈向我的童年
幼时的自尊
人前，跪碎了一身傲骨

他总蹲在灯影的边缘
把烟头摁进夜色
岁月中，结成沉默的痂

那年，接过录取通知书
猛然转身，我看见
风灌满他剧烈耸动的肩
像面不肯降下的旗
  
后来，城市的霓虹亮起
他的背影似一根生锈的钉子
死死地，钉在老宅门楣
替我挡下，吹向故乡的寒

如今，电话那头
忙音似钝锯，来回拉扯
这头，漫长的等待

多想闭一会儿眼
跌回有他的梦
接过那根，迟迟未落下的棍棒
哪怕再碎一次傲骨


*初恋*

被墨香浸染的岁月
那年，菊花开得猝不及防
风催花蕾琴弦，轻拨
让我第一次
听懂血液涌起的潮汐

她叫良菊，念出来
唇齿间有微甜的涩
似咬破一颗未熟的果
未借春风，却开满了
我整个青春的旷野

穷尽所有修辞
也摹不出她眼波的万一
千古佳句，输给她望向我时
那一汪真

后来，我反复推敲
却迟迟不敢落款
那份悸动
成了隐秘的顿号
停在流年最干净的一页

此刻，菊正黄
手伸到一半，又缩回
怕惊扰了
一个从未说出口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