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去谈论中东战争

超象诗歌流派

好吧
我们不去谈论导弹核武器
不去数天上无辜坠落的星辰
谈一谈岩石的年轮
一位死去的神
它的皱纹里藏着海水的密码
沉积在海底的古老记忆
早已干涸结晶成盐
你指着沙漠的深渊说
那里有一座倒悬的城市
居民全是溺水者
他们在水里呼吸空气

我望着你的侧脸
轮廓比悬崖更陡峭
你的沉默
是一团巨大的引力
不住地将我向下拖拽
我必须抓紧裤脚的泥土
抓紧最后的信仰
一只鹰在头顶盘旋
它的翅膀是天空裂开的缝隙
漏下的光
已经灼伤了我的视网膜
还有你错乱的神经

你说你亲眼看见死亡
那些人每天都在练习死亡
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身体就在太空中漂浮变轻
没有引力没有方向
只有零点三克的灵魂
气球一样飞起来
穿过屋顶穿过大气层
直到看见地球
变成一个蓝色的玻璃球
上面布满白色的纹路
那是云也是裹尸布

我们继续交谈
实则是两个黑洞在互相试探
谁先吞噬谁
谁先被撕成碎片
语言是多余的降落伞
在真空中无法打开
所有的谎话纷纷坠落
只剩下坚硬的动词互相开火
点燃了：你，我，死
贪婪如一滴墨坠入水中
迅速晕开
成为人间的底色

你忽然笑了
笑容带着灭绝的美
是火山爆发前的寂静
是雪崩前最后一片雪花的安宁
我伸手想触碰你
却只握住一把虚空
你的身体里藏着一个深渊
与我的一样深
我们彼此凝视着
试图用目光填满对方的空洞
明知徒劳
只是想用勺子舀干大海

风不再是流转的气流
是无数透明的刀片
划开词语轻薄的借口
露出底层血肉模糊的真相
地球那边传来钟声
并非人类最后的挽歌
正义究竟是什么
还没有找到着陆的地点
我们也是被遗弃在时间岸边的
两只贝壳
等待下一个世纪的潮水涌来
轻轻合上沉默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