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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者网:您刚分享的,更多是从中国企业层面;国家层面,中国外交部已对美方行动予以强烈谴责,在捍卫主权原则与保护具体经济利益之间,中国还可采取哪些多层次的外交、法律和经济反制或对冲措施? 崔守军:若说对冲,中国再保险公司有推出与地缘政治相关的“战争险”以及“政治暴力险”等,平安保险也有类似险种;贸易方面,中国信保(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也有相关项目。这些一定程度上可以帮助海外中企减少部分损失。 第二个层面,中国可以更多地利用多边投资机构开展投资。例如,美国主导的美洲开发银行(中国也是其成员国),以及拉美国家自主成立的拉美开发银行,都相当于西半球的“世界银行”。通过这些多边机构进行投资,其保障程度可能更高,因为美国也参与其中。这实际上也有助于降低项目的政治敏感性,尤其考虑到中国在西半球主导的项目日后可能更容易成为美国的针对目标。 观察者网:拉美很多国家已加入“一带一路”大家庭,在您看来,后续中国或中企应如何调整在该地区的合作模式以增强抗风险韧性? 崔守军:对于中国及相关企业而言,未来在项目立项前,可能不仅需要评估东道国的投资环境与政策风险,还应特别关注美国对外政策中的敏感领域。当前,美国将能源、关键矿产及光缆等基础设施视为战略资产,因此中企在投资相关项目前,有必要充分评估美国可能干预的风险及其程度。
其次,在签订合同时,应纳入更为严格的地缘政治风险违约赔偿条款,明确约定在因政治动荡等原因导致项目受阻或损失时的赔偿责任与方式。同时,建议将仲裁机构设在相对中立的第三方地区,如欧洲或新加坡,因为仲裁法院越独立,越不受美国管控或受美国影响越小,对仲裁的结果越有利。 此外,在交易结算方面,建议积极推动使用人民币或东道国本地货币进行结算,有助于降低对SWIFT系统的依赖,减少因美国单边金融制裁而可能面临的支付风险与不确定性。 观察者网:这些手段,最后落实效果会不会因美国“不在乎”或涉事国家政府“新官不理旧账”而打折扣? 崔守军:我觉得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我们一点动作都没有,美国拿走就拿走了,那以后对它的制约能力就会越来越弱。而且,这次特朗普政府对委内瑞拉实施的行为并没有获得美国国会的授权,而是以反恐的名义进行,把跨国军事行动包装成司法行动,这在美国国内也是有一定争议的,这点确实也可以成为中国相关企业利用的点。 在现有国际规则与法律框架内,我们应当尽力采取一切可行举措,其他事宜再根据形势发展逐步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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