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房贷是被困的奥尔特星云

超象诗歌流派

签合同那天
我们把自己折叠成一个奇点
三十年，不是时间
是一座事件视界
任何试图逃逸的光
都会被月供的引力场拽回来

奥尔特星云在太阳系的最外沿
那些被太阳遗忘的冰块和岩石
和我们一样
被困在一个看不见边界
绕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质心
做永恒的公转

2
银行是黑洞
利率是史瓦西半径
我们每个月还的不是钱
是生活的质量
是我们正在缓慢蒸发的
霍金辐射

房地产广告上的月亮很圆
我们说那不是月亮
那是我们还了十年之后
房贷余额的投影
一弯永远无法填满的
亏凸月

3
房子在变旧
墙皮剥落的速度
和宇宙热寂的速度是同一公式
只是宇宙不用还贷
它可以慢一点
而我们不能

我们在阳台上抽烟
烟雾上升的轨迹是一条测地线
在弯曲的时空里
它是自由的
而我们被禁锢在
无法逃逸的资本圆周运动里

4
奥尔特星尘云里的冰块
用了四十六亿年才绕太阳一圈
我们用三十年还一套房
原来都是被引力捕获的俘虏
区别是
它不知道自己被困住了

而我们清醒地知道
每个月一号
都会收到
一封来自黑洞的催款通知
这并非比喻
是因为它确有天体的重量

5
已经跌破房贷了
我们知道这痛苦不是个人的
是全国性的
是结构的
是时空本身的曲率造成的
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降维打击

此刻我们在蓝星的某个经纬度
围绕房贷做匀速圆周运动
债务弯曲了人生
但哪怕被困在奥尔特星云
也要在黑暗的轨道上
把自己活成唯一的引力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