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楼主 |
发表于 2017-12-11 18:05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幅曾经背叛妻子的画面在此时仿佛呈现在了她眼前,她含泪痛恨,脸上的肌肉顿时被怨恨扭曲的,使她完全变了样,内心滔滔的悲愤,又回到了十八年前的那个受伤、委屈、怨恨的她。
娘痛苦地抱着苍天大树—梧桐,双手捂着带着面纱的脸颊,无声地发自内心的嚎啕大哭起来,哭得她肝肠寸断,泪流满面!
“娘!”我看着娘哭着那么伤心,我也跟着无声的哭泣着,我“咿呀呀”地张开嘴痛苦地撕喊,向娘飞一般地扑去,紧紧抱住娘的腰。
此时,娘注意到了身后抱着她的我,娘婉婉地回过头,凝望我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内心忧伤的眸子,轻轻地在我耳边低声说:“怜儿,娘真的没事,只是、只是有些伤感罢了,娘不哭,你也不哭!”
“嗯!”我“咿呀呀”地,轻轻朝娘点点头。
娘从手茼里掏出绢儿,轻轻地为我擦拭着泪痕,“我们,回房吧。”
娘没再哭了,可是我却在哭,只是娘看不到,我把它通通咽在了心底,在心里慢慢地落泪。
娘的心灵好脆弱,她的命好苦,我不知道娘为何要偷偷地背着我而哭泣,但我知道在娘的心里一定有很重要的事一直隔在娘心,时常让娘想起,痛苦地悄然落泪。
我强勉着忍住笑,装出淡然的笑容轻轻地点点头,便挽起娘的手,向屋中缓缓走去。
回到屋中,我和娘也安静地上了床,睡了。
我睡着了,正甜甜地步入梦的芳香,可是娘,她却未睡着,一直睁着个眼,神情恍惚地望着迷迭帐。
“唉!”娘小声地嘘了一声,便又沉静在了回忆,而且是那天中午的一段痛恨:
怜儿在夫人的房里正打扫,而我也正在厨房里埋着头做事。
这时,谢妈妈扭着身子,满面笑容地走进来,说:“月娘呀,老爷叫你过去呢。”
我一怔,疑惑地问:“谢妈妈,老爷,他叫我做什么,我不去。”我有些极不情愿地回着话,说实话,我跟本就不想见到他,只怕见到他,我会完全失去理智,控制不住的怨火会向他扑火而旺。
“月娘,中午你做的鱼香茄子真是味道极其鲜美,老爷吃呢,都口口说好,要求见你。”
“哼!”我在心里暗暗冷笑,“鱼香茄子”是我拿手做法,自从住在莫家,我就再也没有做过它呢,因为只要我做它,就会想起那个我怨恨了一生的家伙。可是今天,最后的一道菜,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呢,想来想去,就做它吧,也顺便看看多年未做的我,是否做的还像曾经那么好?
做它时,我没有一滴不流泪的,泪顺着眼角倾泻而下,流到了锅里。
“莫元贵,哦不,莫秉元,我多年所受的苦,所恨的怨,你可知吗?不,你不知道,也许你以为我已经找到了比你更好的幸福,但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找到了幸福,那么曾经你给我留下的伤害及痛苦都一点一滴地残留在我的满脑子里,我会发狂,我会恨,你还认为我会幸福吗?
我冷静地考虑了一番后,扭过头,勉强流露出微微的笑,朝谢妈妈说:“谢妈妈,我去。”
“老爷在书房等你。”
“好的,多谢。”我点头。
我放下手中的东西,轻轻掸了掸身上灰尘,便昂起头,挺着胸,脸上挂着一丝冷冷的怨笑,大步向前院的书房走去。
“老爷,后院的厨娘来了。”秦管家道。
“哦,是吗?让她进来。”莫秉元正在那埋着头聚精会神地阅书。
我慢慢地走进去,只见一个皮肤黝黑,显得些面容苍老的中年男人正抬着头,两眼柔和,微微地看着我,他满脸微笑地说:“你是厨娘。”
“嗯!”我没有朝望他的目光,只是冷冷地应了一声。
“唉!”莫秉元抚摩着脸下巴的那一细小长的胡须,叹说:“你的鱼香茄子的味道,让我曾想起了一个人,她和你做得味道很相似,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是否可好?”
“老爷,你还记得她。”我冷冷地在心底讪笑,又说道:“她是个女的吧。”
莫秉元的眼神一下认真了起来,他缓缓道:“是啊,她是个女的,可我却辜负了她。”
“呸!假话。”他的话让我听了都有些恶心,“哼!”你辜负我,那你明知辜负,当初为什么要抛妻?我在心里暗暗地恨,怨恨的目光直射在他的眼睛。
“这!”莫秉元一惊,他被我的目光给震惊住了,他恍惚,“她的目光怎么会有“怨恨”二字,让我好似熟悉,她、她是谁?”他神情困惑,小声低语着。
突然,莫秉元向我怔怔地走来,细下打量着我的全身,迟疑会。说:“你、你叫什么?”
我冷冷地说:“老爷,我叫月娘。”
“月娘”莫秉元愣了愣,又问:“是不是岳山的“岳”“
我冷冷的好笑,故意摇着头说:“不,是月亮的月。”
“你为什么带着个丝纱?”莫秉元疑惑地问。
我激动的情绪一下昂亢起来,歇斯底里地怒道:“那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伤疤,是我心里唯一的痛楚。”
莫秉元心中一震,缓和地说道:“不要那么激动,我只不过随便问问,真的不好意思啊,问到你的痛呢。”
“老爷,没事。”我将声音强制的压下去,装出微微弱弱地声音说道。
“哦。”莫秉元浅浅地回了个字。
“老爷,你若没事,我先下去呢。”我转过身,回过头,泪在眼眶不转徘徊,怨恨的怒水又即将冲向我脑中。
“你等等。”莫秉元愣了愣,原先对话的声音,他没有听出声,但后来的那句句声音,他听出来了,那声音与满玉的声音好像、好像!
“老爷,还有什么吩咐!”我低着头,轻问。
“你是苏州城人么?”莫秉元疑问。
我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冷冷地说:“不是,我是杭州绍兴人。”
“你爹不是岳还山吗?”莫秉元又问。
我冷冷地又说:“不是,我爹叫怜俊。“我很冷静,没有半点慌张,随意的乱编了个名字,便蒙住他。
“哦。“莫秉元又浅浅地回了个字。
“老爷,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下去呢。”我傲冷地回了句。
“唉!”莫秉元叹了一声气,垂下头,朝我摆摆手,说:“你下去吧。”
我没有回应他,挺着胸,昂着头,依然冷冷地走出了房门。
“满玉,我辜负了你,这十八年来,我每晚每晚都会与你如同在梦中,在梦里梦见你,你含着泪,泪声声俱下,跪在我面前,苦苦恳求我,说:“元贵,你不要抛弃我,我愿意成全你和她,她做大,我做小,只要你不敢我走,我愿意低声下气地服伺你们。”可是、可是我却还是狠心地离开她了。”
“满玉,对不起,我知道千万句对不起都买不起你对我的原谅,但我仍然会在心里向你声声道歉,因为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满玉,你还会原谅我吗?”
莫秉元站在书房的门外,两眼水汪汪的凝视相似满玉的那个厨娘离去的身影,他开始深深地内疚了,愧对他的前妻,深深地叹气,深深地怨言。
这深已是三更,我依然悄悄地泪湿枕边,很难入眠,两只眼睛睁着大大的,一点困倦也没有,心里惆怅万分,无法让自己平下心,怨恨、委屈、伤心一次次激怒着我的灵魂,而我的那颗早已受伤多年的心,已碎的不成样,永远也不再愈合。
看着在我身旁已熟睡了的怜儿,我的心再一次万般绞痛,泪流心底已成河。
“怜儿,我苦命、可怜的女儿,是娘对不起你,让你的一生都要这般无声的生活,唉!娘错了,娘真的不该带你来这个世界,让你承受这命运的痛苦。”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生怕惊醒了她,轻轻地抚摩她那滋润的脸颊,将她轻轻地揽入我怀中。
|
|